时间的车轮已经永远地辗过了2004年,象奔涌向前的浪涛一去不再复返。人们在平淡如白开水的生活中近乎麻木,甚至是在面对人世间的种种生离死别。已经永远离开人世的人像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,份量经得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无足挂齿。几天后生活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,大家每天都在重复着昨天的故事。头顶的阳光依旧,周边的一草一物依旧,身处的地球运动依旧,只是死去的人们却永远的合上了那双浑浊的眼,灵魂在天国里得到永生。……
2004年1月17号17:53分,我终身也忘不了的时刻,我亲爱的人,我的亲密爱人,你就这样匆匆忙忙地永远离开了我,一句话也没留下。你走得如此的匆忙,如此的自私,把我的灵魂也一起带到了天国,留下的只有我流着血的躯壳,在世间苟且残喘地活着。你知道,这一年来我有多痛苦吗?我的爱人,我无时不在想着你的音容,念着你的言行,我们在一起的一切……
我向单位请了一个礼拜的事假,买了张车票,孤独地踏上北上的火车。车窗外白茫茫的大地,如同穿上了雪白的圣衣,多么纯洁、多么典雅,容不得半点瑕渍,一如我对你的爱。还记得吗?也就是在银白色的季节里,我俩相约到郊外的滑雪场一起滑雪、一起堆雪人、一起打雪仗的情景吗?我们堆了了两个胖雪人,你说里头那个像小呆瓜的是我,那个抱着我、保护着我的是你,我们要一起依畏到白头,一起慢慢变老的。这些你都还记得吗?不,你怎么会记得住呢,你这个无情意的爱人,说好了相伴一辈子的誓言怎么就不兑现呢,留下我一个人孤独地活着,多么痛苦和绝望……我的视线渐渐地模糊起来。
“叔叔,你流泪了,是不是不舒服?”与我对面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望着我,天真地对我说,一旁坐着她的母亲。
“不是,”我强忍着悲痛,装出了一个痛苦的微笑回报她们,“叔叔只是心情不太好。”
“给,我妈妈叫我给你的,快擦掉眼泪吧,我妈妈说,做人要坚强些。”
“小朋友,谢谢你。” 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谢过她母亲,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把心酸泪擦去,又把视线移植到了窗外。
第二天,吹着剌骨的寒风,阴沉的天,没有丝毫的阳光,我踏着白雪,带着悲伤,捧着束白菊,走进了洞天陵园,来到你安息的地方。陵园里被白雪覆盖着,庄严、纯洁,仿佛在净化着这里的每一个亡灵。周围一片的寂静,没有虫鸣声,没有车水马隆声,一块与世隔绝的净土。这里有一片葱郁的松柏,头顶着白雪,在和你相伴,就像你的卫士,不,是你的多情的双眼,在默默地等待着,注视着我的到来吗?我的爱人,我来看你来了。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地等待,你会寂寞吗?你会冷吗?别怕,我来看你了,一年来,我有多少的心里话要对你倾诉呀,你都能听到吗?……
我来到你的墓碑前,看到已摆上了不起一束鲜花,之前有人来看过你了。我把白菊放好,从行旅袋里掏出一瓶顾家酒,倒满两个杯,打开两份打包好的牛排,拿出DVD,入进已故港星梅艳芳的专辑,这些都是你最喜欢的,我全都记得,可如今你还能感受得到吗?DVD机里传出了梅姐空虚、寂寞的歌声,一首《亲密爱人》漂响了整个沉寂的陵园。我靠你旁边坐下,点上一只烟,默默地吸着,也为你点了只,你喜欢抽的红玫,你说这烟淡淡的轻香,像我给你的感觉。烟圈一个个像童话般地变大、变浓,最后失消在空气中。听着那伤感的弦律“今夜还吹着风,想起你好温柔,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,也不是无影踪,只是想你太深,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……”
我们的相识,是一场孽缘,恍如一场恶梦。
96年毕业后,我像许多的毕业生一样,为了工作和生活不停地在大城市之间来回奔波,随波逐流。大城市虽市进繁华,灯火璀灿,可是在浮华的城市生活背后,却隐藏着人性的寂寞,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和冷漠,使我这样的人更加的倍感孤独。自打我还是个学生的年代,我就知道自己很例外,像我这样的异型,生活可想而知有多难。每当我早上睡眼惺松的被闹钟吵醒,每当我三步并一步狂跑着去赶公车,每当我跻在蚂蚁般的人堆里,每当干完一天的工作,回到公寓身子骨像散了架的时候,我都深深感到那种可怕孤独和脆弱,多想身边有个可以倾诉的人呀!于是,我不停地在大城市间徘徊,过着流浪儿的生活。
不久之后,我就从大连来到西安,在一家市级医院找了份医师的职业,这是我的老本行。除了职业本身以外,周围的一切于我都显得格外的陌生。在江湖里闯荡了多年的我学会了圆滑处事的习惯,不久就和同事们的关系拉近了,同时也得到了我的女助手的爱慕。我笑道:“天神造物都是同性相斥,异性相吸,以保证物种间的世代繁衍生栖,可我太不幸了,天神和我开了个玩笑,她在造就我的时候把这个规律给逆转过来了。”她带笑非笑地点了点头:“虽然我按照天神给的规律正常生活,可是我还是衷心地祝福并希望你能早日得到幸福。”我们彼此真诚的对待,并把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。
一天下班后,我一个人到BEAR BAR 去喝酒。当我开门出来的时候,街上已经是灯火通明了,头有些炫晕,一个人漫不经心地在大街里瞎走。也许是酒性发作,我身体有些冷,于是把上衣的领子裹紧,低着头走路。
“嘟嘟”两声,我被眼前耀眼的车灯射得眼睛都瞎了,原来车子和我只近在咫尺,险些就被撞了。我不禁吓呆了,木偶般的站着一动不动。这时从车里走出一个男士,我醉眼朦胧,只依稀看得见他穿了身西装。
“嘿,我说伙记,没事吧?”他走了过来,问我说。
“没事,我头有点晕,刚才喝多了,真抱歉。”
“一个人怎么喝那么多酒呢,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?”
“不是,我是广东人,一个人来西安找工作。”
“哦,那怎么就你一个人,你女朋友呢?”
“不瞒你说,我还是个白银王老五呢。”
“一个在外真不容易,有合适的就找个伴吧,你现住哪,我载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公寓离这还远呢,真对不住你啊!”
“跟我客气啥,我呀,看你这样子可真会出事的,来,上车吧。”说着他一把将我推上车。


